新一週 next weekly

我家四小姐不幸染上怪病,害我這陣子忙碌帶她進出醫院, 勞民又傷財。她現在仍在服藥,待她病完全好了，我會將一切經過寫下來。但今天，我要告訴大家的是，幾個發生在獸醫診所和急救中心的動人故事。

四小姐初發病的時候，來勢洶洶，等不及帶她去已預約2日後的醫生，決定趕在周日下午，帶她到寵物中心急救中心去。我填好表格帶小四坐下不久，便看見兩個哭紅了雙眼的，看似兩母女的人走進來。兩母女各抱一隻狗兒，分別在女兒抱的是一只中型犬，而母親抱的是只有人手掌大小的一隻初生小狗。

至於我，抱得一只病狗已經夠煩了，看見小狗卻不得不去摸摸。我一邊不客氣地撫摸小狗的頭，一邊忍不住對兩雙哭紅了的眼睛問：“是小狗早產，擔心養不活，還是…”我這才瞥見母狗漲著奶，狀甚痛苦地蜷縮在她主人懷中。

她的主人開口了，“她剛剛在家裡生了三只小狗，兩只死了，只剩下這只小的還活著。只是，她肚裡應該還有未生出來的，但卡住了生不出來。我又幫不到她…”著又忍不住哽咽。我剛想說點什麼安慰她，醫院的護士過來請她去填寫表格，然後將她懷裡的小母狗抱了入去。

她一邊填表格，一邊掉眼淚。填完表格坐到她母親身邊，低低地用西班牙文交談，自己沒止住哭，卻把她母親也惹哭了。我多管閑事的性格再也管不住，忙問是母狗難產，沒得救了嗎？

“不，不是，是他們不肯收信用卡，我身上又沒錢，但如果不馬上急救，我的狗就會難產死了！”話是和著淚水一頓一頓地說出來的。我不忍心，急急從皮包裡掏出一些錢來塞在她手裡。“拿去，看看夠不夠。”

她接過鈔票，抽噎地對我說：“請你將地址寫給我，我以後寄錢給你。”我推她一把。“去，先救了狗再說。”

她去櫃台交了錢，回來又執意問我要地址。我們交換了電話，開始閑聊了起來。沒多久我知道她結了婚又離了婚，最近又被裁員，碰到這種事情才會措手不及。我勸她待狗休養好身子，要幫牠做結扎手術才行。她說一定會，還說已經找到一間收費較便宜的醫院。這時護士將她的小母狗帶出來，又交給她一個小盒子。她笑著將小母狗摟在懷裡，卻在接到小盒子時哭了。盒子裡放的是一條剛出生就夭折的小狗屍體。

醫院護士撫拍她的背，原想安慰她，卻害她哭得更不可收拾。我對她母親說：“帶她回家吧。”她母親對我喃喃說了一些道謝的話，攙著她連兩只狗一陣風似的走了。

這時從大門外有幾個人用推車推了一只大狗進來。這幾個人有大有小，一個母親帶著三個兒子，聲勢之浩蕩在醫院裡是鮮有的事。那只大狗除了腳傷，頭上還有一個不算小的傷口。做母親的去填空表格，護士就來問那個看來像大哥的男孩。“你可以幫忙抱狗兒下地嗎？”男孩點了頭，一邊扶起他的狗兒，一邊在狗兒的耳邊溫柔地說話。狗兒像是聽懂了，乖乖地，努力地慢慢掙扎下去，一拐一拐地跟著護士進去。

“他好乖，多大年紀了？”一位抱著貓兒的女士問男孩。

“不知道，我昨天在街上看見牠被人又踢又打，救牠回家的。”

“牠竟然肯跟你走？”

“他知道我會幫牠。”男孩猛力點頭，一臉的老成。“牠已是我救回家的第五隻狗了。我看牠可憐，昨晚讓牠跟我睡。”他母親填好表格，笑著搖頭：“哼，跟他睡？也不想想我光是為它清洗傷口和洗澡，就用了兩個小時！”

我望望這一家人，不由得肅然起敬。看他們的衣著打扮，不會太過富有，但竟然為著救一條狗命，如此大費周章。也許有人並不將動物的生命當一回事。但在我來看，拯救一條生命就是一條生命。無論如何都是值得敬佩和學習的事。
我當下向那位小小的救狗“英雄”要了姓名和電話。我傻氣地想，也許有一天我有用得著他的地方呢。

（未完待續）

發生在狗醫院的真實故事（二）

馮小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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